女人听出来了宋梨口中的憎恨：“冤有头债有主，当初对你动手的是云湛，你为难我也没用啊……”
    “反而因为葬送自己不合适，你现在这样就是在想不开。”
    她能清楚的从宋梨的眼睛里看出来恨意，这样的单子，其实她和云湛不是第一次接。
    也有像宋梨这样揪着不放的，正常的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女人，孩子没了都在博取同情，从老公那里捞好处，计划下一个，谁知道宋梨会这么较真？
    她心里也后悔。
    宋梨玩着刀，哪怕车子在路上飞驰，她也依旧四平八稳地拿着。
    “想让我不要为难你，可以。”宋梨眨了眨纤长的睫毛，“两个选择。”
    女人眼睛一亮，听到宋梨说：“告诉我云湛的位置，我找到人放了你。这是其一。”
    她慌忙开口：“我选二，我虽然和云湛交往，但是他好久没有和我联系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我知道，我也不会和孩子连口饭都吃不上啊。”
    宋梨挑起唇角：“那么，第二是告诉我当初是谁让云湛那么做的。”
    “把证据拿出来。”
    女人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去：“陆太太，你在为难我，我们这一行从来不问买主是谁，都是先付定金，做完之后拿尾款。”
    “钱是统一放在迷宫巷第三个巷口的垃圾桶里的，当初雇主跟我们联系用的也是临时电话卡，没有绑定身份证号。”
    宋梨往前推了一下刀子，女人下意识地举起手。
    “继续编！”
    女人愣住，宋梨只是笑，她笑起来好看，似乎秋水荡开波纹，只余下澄澈和美丽。
    只是这份美丽多少让女人胆战心惊。
    “你当我看电视剧呢？”宋梨低声说：“那天去迷宫巷是我临时决定的，你们在那里蹲着，了解我的习性知道我会去帮孩子，知道这么多，不可能不和背后的人联系。”
    “孩子的事情是你们提前做的局，我听到那些人说了，杨挽心是吧，让你们对我下手打掉孩子的，是不是杨挽心？”
    女人沉默。
    她知道，供出来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车子越来越快，刀尖在她衣服上划过，隔着一层布料，她依旧觉得很冷。
    女人忽然放弃挣扎：“人已经快要追上来了！再纠结这个问题值得吗？你应该和陆泾川再生一个，而不是纠结失去的那个，这是得不偿失，你懂不懂？”
    “都知道陆泾川，看来是知道的不少。”
    宋梨眨了眨眼睛，一颗心脏跌到了谷底，知道是陆泾川的孩子，还敢下手，要么有恃无恐，要么根本无迹可寻。
    “你放我下去，我们俩都能逃过一劫。”女人还在劝她。
    “人追上来，我就先杀了你。”
    “你……”女人被宋梨的眼神骇住，她没见过脑回路这么不正常的人。
    宋梨低声说：“别和我得不偿失，我失去的是我的全部。”
    车子上了高架桥，有车子在等，仇深冲不过去，被迫停下。
    前有狼后有虎。
    仇深：“太太，待会儿你见机行事，能跑就跑……”
    这话说出来，估计就是凶多吉少了。
    宋梨抬头，隔着前面的挡板，看见了前面截停车辆的人，穿着长款风衣，指尖夹着星火，风流俊逸。
    顾淮昇。
    很快，顾一过来敲了车窗，“陆太太，我们先生想和你聊聊，方便吗？”
    宋梨推开车门下车。
    女人下意识地想要跑，被顾一擒住了后衣领。
    碍于顾淮昇在，后面的车子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不敢靠近。
    站在桥上，顾淮昇背靠着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梨：“看来，陆泾川没我想的那么爱你。”
    “这个时候了，人还没出现。”
    宋梨挑了一下眉梢：“顾先生这句话说的，应情应景的话我该哭对不对？”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烟盒，举了一下问她：“可以吗？”
    宋梨点头。
    顾淮昇不会因为她有后遗症就犹豫，正如当初她乞求云湛，依旧没有救赎一样。
    挣扎不如体面接受结果。
    “从你出车祸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仇深应该已经告诉陆泾川，你们被人追了。”
    “林城能绊住陆泾川的人可不多啊宋梨，你就不好奇，他现在和谁在一起？”
    宋梨又问了一遍，“所以顾先生说这些，是想看我哭吗？”
    “你确实该哭。”
    顾淮昇声音都是肯定。
    一个女人，俨然走投无路，哭其实不丢人的。
    可是宋梨还能笑出来，“眼泪是掉给有用的人看的，太奢侈了，而且我也哭不出来。”
    “反而是顾先生，现在和我在一起这么闲聊，回来恐怕不好和顾老先生交代吧。”
    顾初毕竟还在病床上躺着，甚至前段时间宋梨还听说，当顾初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的时候，有过轻生的想法。
    如果是真的，顾家的人应该这个时候是快要恨死她了才对。
    顾淮昇递过来一个手机，里面录制着视频。
    场景看上去像是在中心医院，陆泾川往外走的时候，杨挽心正带着林珊往医院里面去。
    陆泾川身边跟着褚越。
    三个女人，至少两个跟她有旧恨。
    顾淮昇朝宋梨脸上吐出来一口烟雾，“陆太太，给你一句忠告，不确定自己在一个男人心里有很深的地位的时候，不要做太危险的事情，这样太不理智了。”
    宋梨一本正经地应声：“谢谢顾先生。”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孩子出现得太巧了，她的生活每次都有意外，尤其是两次遇见孩子，都是意外中的意外。
    一开始宋梨真的觉得是老天开眼，可是找不到孩子父母，又发现孩子是个低智儿童的时候，她就回过味儿了。
    云湛是一个亡命天涯的人，认识的没有几个好东西。
    他的女人如果不想被发现，回去救助中心看孩子吗？还去了三次，生怕他们发现不了。
    宋梨早就猜到了她住的地方有人蹲点，但是她不确定自己雇佣的侦探到底有没有问题。
    出了车祸之后，宋梨就联系了剧组认识的一个小姐姐，帮她拍照片发给记者，立刻上网，并且报警。
    她赌的就是这些人觉得她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