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下午的事情，云夏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正在楼上说着话，楼下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不好了，快来人啊。”
    云夏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顾盛北。
    “去看看。”两个人急匆匆地走向了楼梯那边，才刚刚出去就看到一群佣人纷纷急匆匆地下了楼。
    “怎么了？”一群人围在客厅里，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四哥，奶奶突然就……”旁边的顾漪澜先开了口，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这边的顾盛北。
    这顾家的人是不少，可是能有能力掌控这个家的人却只有顾盛北。
    “奶奶突然晕倒了。”
    “快打120。”顾盛北的声音很低，旁边的季北立刻拿出了手机。
    云夏看了一眼人群里，已然看到了周明芳的身影。
    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的周明芳似乎格外的冷静。
    “到底怎么回事？”
    见季北已经叫了救护车，管家又去喊了家庭医生，顾盛北才终于开了口。
    “是我。”周明芳吸了一口气，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是我和母亲在说话的时候，她一时间急火攻心，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云夏和顾盛北纷纷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周明芳身上，几乎没有那种阔太太的气质。
    “妈，你和奶奶说什么了？”顾盛北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话音里带着几分诧异。
    “这些，你不用知道。”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声音漠然：“我们并没有发生争执。”
    周明芳看了一眼顾盛北，随后便扭头了。
    这母子二人奇怪的相处方式，实在是让诸多人摸不着头脑。
    可是只有云夏知道，在他们的身上同样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你和她说什么了？”顾盛北还是不死心地开了口。
    他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久久的，周明芳才看了顾盛北一眼：“你跟我进来。”
    她说着，便走向了旁边的房间。
    顾盛北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这边的人，随后跟上了周明芳的脚步。
    两个人刚一进门，就听到周明芳一字一顿地说：“周家出事了，我只是找你奶奶要了点儿股份。”
    “一点儿？”顾盛北一听这话，眉头就死死地皱了起来。
    他炙热的目光看向了那边的人。
    “就……就百分之五的股份……”周明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个长辈。
    可是在儿子顾盛北的面前，她却小心翼翼不敢有一点点差错。
    “所以，奶奶不同意，你们就起了争执？”顾盛北定定地看着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一根针扎在了周明芳的心口上。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顾盛北：“我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她说着，还顿了顿。
    “那可是你奶奶，她是长辈，我怎么可能……”她的话都还没说完，顾盛北讥诮地笑了起来。
    他看着周明芳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为了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利用，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周明芳愣在了原地。
    她想要解释，可是顾盛北明显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他还想说什么，可几乎就在这时沉默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云夏的声音：“顾盛北，救护车来了。”
    她那软软糯糯的话音让房间里两个人的对话声戛然而止，顾盛北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你最好祈祷奶奶没什么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顾盛北的世界里周明芳依旧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周明芳站在了原地，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她也很想解释解释，可是自己和顾盛北积怨已深，他不会信。
    推开房门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被推上了救护车。
    “你们在家等消息吧。”顾盛北发动了自己的车，话音刚刚落下车子副驾驶的门就被云夏拉开了。
    “我一个人可以。”顾盛北有些固执地开了口。
    “我是去陪你的。”云夏系上了安全带，悠悠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顾盛北已经暴躁到了极点。
    可是在看到她这个温柔的笑容的时候，他的内心好像在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顾盛北莫名地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他想或许这就是对一个人的依赖吧。
    车子缓缓发动，两个人一路出发去了医院。
    “顾盛北。”
    车子稳稳当当地跟在救护车后面，云夏突然开了口。
    她那软软糯糯的话音让顾盛北的眼微微眯了起来：“怎么了？”
    他问。
    “你好像，不喜欢过生日。”
    今天的宴会，云夏看得出来，顾盛北一点都不在意。
    甚至说比起那些想要为他庆生的人，顾盛北几乎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被你看出来了。”顾盛北笑了一声。
    “啊？”云夏愣住。
    “因为二十年前的今天，我的母亲让我穿着一件小西装，把我塞进了顾家的大门里。”他的声音很低。
    顾盛北有时候会想，他宁可一辈子和周明芳在外面流浪，宁可一身才华全部被埋没。
    宁可一生像个平凡的孩子，和他们一样读大学、找工作。
    他也不愿身处这浮华闹市当中。
    所以，他喜欢云夏身上的烟火气。
    看到她为自己做饭的时候，看到她像是个小孩子在自己面前撒娇的时候……
    只有在那些时候，他才会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还活着，而不是一个为了钱财行尸走肉的傀儡。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只是想要让你过得更好呢？”云夏沉默了好久，才小声地开了口。
    以前母亲总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她觉得，周明芳对顾盛北亦是这样。
    “可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顾盛北的一句话，突然让云夏说不出话来。
    她和周明芳的交集的确不多，甚至见面的次数都是少之又少。
    现在的云夏，也没法确定周明芳究竟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