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盛大的祭礼，没有隆重的欢庆，妖族这场从古至今前所未有的具有开创性的大典，是用来宣告三件事。
    一是建立国度。即日起妖域所有疆土是为国土，所有妖族为妖国之子民。定此方地区为国都，其下划分十三域。
    二是设立机构。妖帝之下，设九司与十三域主，辅其余部门若干，组成国家的管理和决策核心。
    三是颁布法令。由众兽皇探讨、起草，再由妖帝审阅、修改、通过的《天律》，成为妖国问世的第一部律法。
    大典在肃静中落幕。
    大多数妖兽心头茫然，修为低弱的它们听不懂话语，更不知何为国、何为法。
    但它们能隐隐感觉到，有什么深广而空阔的事物，悄然发生了改变。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婴儿呱呱坠地。”
    极界笔略带感叹地说道。
    极煞剑：“那些兽皇就甘愿头上多个老大？怎么不联合起来造反？”
    极界笔：“当他们傻么，现在妖族一乱人族定会动手，他们谁也讨不了好，所以即便有二心也得留待以后。”
    极焰珠：“以后会怎么样呢，天渊里那么多研究什么时候有成果，好期待呀。”
    镜映容收起光幕，视线投向高台上正讲课的长老。
    她一边看大典一边听课，两边都不耽误。
    日夜轮转，很快到了第一次考核的日子。
    这期间选拔亲传弟子的文试结果出来了，镜映容从旁人的闲谈中得知有二分之一的人通过考试，单论通过率比往届高了一倍。
    这既有这一届评阅标准更为宽松的缘故，也有原因是这一届的考生整体水平更胜往届。
    或许是因为这一届参与选拔的弟子都经历了两族大战，是从一场场惨烈战斗中磨砺出来的精英，故而人数虽少，素质却更高。
    武试的举行时间对外公布了，正好是在这次考核结束的次日。
    这次考核是书面答题形式，地点就是当初文试的场地，一样的六角格子，一样的长老巡视。
    进考场前对每个人有非常严格的检查，严禁带入任何与考试无关的器物，包括储物法器。
    镜映容提前把三件道器和储物戒指放在了星游岛，像其他人那样，身上的衣裳、首饰都换成凡物，布衣荆钗地走进考场。
    凭借身份令牌进入其中一个六角格子，桌上已摆好考卷与笔墨纸砚。
    三声钟响，考核开始。
    ……
    始新阁。
    余闲看完鸿博真君交给她的玉简，点点头，道：“就先这么办吧。”
    鸿博真君：“不给点建议？”
    余闲两手一摊：“这方面我一窍不通，瞎给建议那不成了外行指导内行。”
    “我也当不得内行，大家都还在摸索，都是新手。”
    “谦虚了。”
    余闲打趣道，随后正色：“放手大胆做吧，让他们别太有压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做得成的，这也是掌门的意思。”
    鸿博真君颌首，又道：“有件事我比较关心，我们编写教材考虑的受众是本门治下的百姓。近几百年来本门兴建学堂鼓励教育，百姓都能做到识文断字，对教材可以直接上手学习。可大战之后本门吸纳了新的领土，也接收了原属于其它势力的百姓。他们学识水平不一，很多人连自己姓名都不会写。那么我们推行此事的时机，是否要放到教育这部分人之后？”
    余闲：“用不着，到时候要先在祖城试点，之后再全面铺开。试点的同时门内就会着手处理你说的这个问题。新一批亲传不是要选出来了么，正好用上。”
    鸿博真君闻之失笑。
    “看来他们的凡尘试炼不会轻松了。”
    ……
    考试还未结束，镜映容就答完了考卷。因为不能提前离场，她便继续呆在她那间格子里。
    三灵不在，没有聊天的对象，她发了会儿呆，拿过草稿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许久后，钟声再响，考核结束。
    她当着一位监考官的面收起草稿纸，那位长老瞅了两眼纸上的东西，嘴角抽抽，没说什么。
    出了考场，收到一则来自屠炜的灵讯。
    屠炜说之前她委托做的东西最近有了眉目，让她得空去一趟器阁。
    镜映容先回星游岛接三灵取戒指。极界笔问了几句她的考试情况，她回答完后从袖子里拿出草稿纸。
    “我画的我们。”她说道。
    三灵凑到纸前围观。
    只见中间画了一个“人”。圆圆的圈是脑袋，下面长长一竖是身躯，竖的上部支出一左一右两条短棍儿，下部岔开两条长棍儿。
    人的左斜下方是一根涂得黑黑的上粗下尖的棍子，棍子顶端像戴了顶帽子，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把剑；
    剑的斜下方的是个小圆圈，圆圈里有几根弯曲的线条，大概是想表现光泽度之类的；
    还有难分头尾的笔、长柄叶子似的簪子、看不出是什么但或许是衣服的衣服。
    大家都支出两条短棍儿，手牵手地围成一个圈。
    场面安静了仿佛有一千年那么久。
    极界笔缓缓出声：“镜子一片心意，我们……噗。”
    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极煞剑和极焰珠也笑成一片。
    见镜映容垂下眼眸，极焰珠连忙道：“可爱！很可爱啊哈哈哈哈！我们把它挂起来吧！”
    极煞剑还在笑：“哈哈哈哈不是，你这画得，画得谁能认出是你，我说真的哈哈哈哈哈——”
    极界笔边笑边说：“不如把你本体添上去，增加辨识度。”
    镜映容依言提笔，在代表自己的那个小人儿头上勾了一个圆——被她画得有点扁。
    “你像顶了个发光的环哈哈哈哈哈哈！”极煞剑笑得更猖狂了。
    “……”
    最后这张草稿纸被贴到了天外楼顶层的墙上。
    ……
    器阁。
    屠炜见到镜映容后立即摆出来一个有屋子大的白色方块。
    “来，你试试，神识放进去。”
    镜映容分出一道神识探入方块，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
    空间明明无比广阔，她却自然而然地与另一道神识相遇。
    那道神识也感知到她的存在，传过来一股信息。信息在空间中转化为文字和符号被她“看”到。
    “咦？怎么回事？道友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