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原本耷拉着耳朵，这下直接竖起，眼睛瞪得圆圆亮亮：“哦豁！”
    宁烛的表情也有点绷不住了，好在她的惊讶也很合理，符合她要说的话：“格林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格林家怎么会有禁卡卡主？”
    宁烛直接把问题给抛了回去，瑞安眼睛不眨地盯着她，宁烛没有回避，神态间全是疑惑。
    瑞安格林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叹口气道：“我记得你们华夏有句谚语——小心驶得万年船。宁小姐年纪虽小，但性格实在谨慎。”
    宁烛仍旧反问他：“格林先生，你是觉得我早就知道了？”
    瑞安幽幽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宁烛神态严肃，道：“这种事别说是我了，即便是灵卡的教授也又未必会知道，再说了，如果学院教授知道这些，哪里还敢派交换生过来？”
    瑞安格林听她说完这话，略有些迟疑，显然是被宁烛给唬住了。
    别说宁烛了，连白泽都眨眨眼，调头看向宁烛，小声哔哔：“去什么灵卡学院白羊系？你应该去那个……华夏电影学院表演系！”
    宁烛无视了白猫猫，继续对瑞安说：“格林先生，这事非同小可，禁卡卡主疯狂残酷，如果真的潜在格林家，那……”
    她心一横，道，“我想带着黎乐洋和罗瑜搬出去住。”
    瑞安格林：“……”
    白猫猫也懵了：“啊？搬出去还怎么打探消息？”
    显然，白泽的寿命虽长阅历却浅，他不懂什么叫以退为进。
    瑞安格林语气放缓，道：“看来宁小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宁烛顿了下，道：“格林先生，这事我没法一个人做主，诚然，黄道社是三大学院的公敌，我也对他们恨之入骨，但我不是一个人，我不能将黎乐洋和罗瑜置于险地，所以……”
    “在秘卡大区，格林庄园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会竭力护他们周全！”瑞安打断了宁烛的话，向她做出保证后又真诚询问，“宁小姐，你能帮帮我吗？”
    宁烛：“……”
    瑞安又道：“灵卡发生的事，我略知一二；你的身份，在三大学院高层也不是秘密了。只有你能压制他，对吗？”
    宁烛实在没想到，瑞安会向她坦白到这个地步。
    他真的不是禁卡卡主？
    他真的只是知道禁卡卡主潜在格林家，急于将其抓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瑞安无疑是她在秘卡的一大助力。
    “李素文”热情洋溢的笑容在她脑中划过，宁烛的大脑瞬间降温，她轻吸口气，说道：“格林……”
    “请叫我瑞安。”
    “……”
    “你也说了，我只比你大两岁。”
    宁烛顿了下，不再用那种客套疏离的语气同他说话，而是更加自然亲近一些，她说：“瑞安，你如果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知道我为什么来秘卡。”
    “我知道，杨校长希望你能远离天命钟。”
    瑞安知道这些，宁烛并不意外。
    星神卡主的身份，也就只能糊弄下普通卡师们了。
    三大学院之间，少不了互相安插眼线，在灵卡发生的事动静太大，李素文的身份更是藏不住，稍一调查就明明白白。
    而这事灵卡也没想隐瞒，杨怀周对外宣称的宁烛来秘卡做交换生的理由就是——远离天命钟。
    至于搜寻禁卡卡主这事，则是绝对保密的，知道的人很少，且都十分可信。
    宁烛看向瑞安，又道：“远离天命钟，远离黄道社……杨校长希望我能好好修完学业，在这样的前提下，倘若知道格林家有这样的危险，我又哪会申请来秘卡？即便我想来，杨校长也不会允许的。”
    这话有条有理，掷地有声，瑞安格林越发疑惑了，他喃喃道：“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声音里多少有了些失望。
    宁烛道：“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能别走吗！”瑞安有些着急，竟一下子握住了宁烛的手，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松了手后垂睫道，“抱歉，我……实在是太着急了，如果你离开秘卡的话，我真的不敢想格林家会发生什么……”
    瑞安又看向宁烛，他收敛了慌乱的情绪，郑重对她说道：“宁小姐，我能聘请你帮忙找出禁卡卡主吗？报酬请随便开，哪怕是一枚新的七星卡环，我也会倾尽全力帮你打造！”
    宁烛眉峰蹙起，犹豫着没有开口。
    “我的确有私心……”瑞安面色苍白道，“我不想这事闹大，这会毁掉格林家族，这会让奥利维亚失去【摩羯卡】的继承权！”
    秘卡的情况很复杂，就像灵卡那边，罗家、韩家都在等着【白羊卡】一样，秘卡这边，也有多方势力在等着【摩羯卡】。
    倘若格林家不出问题，那老格林去世后奥利维亚能稳稳当当承下【摩羯卡】，可如果格林家潜伏着一名禁卡卡主……这风险就太大了。
    倘若瑞安不是禁卡卡主，那他的确是比谁都想揪出这枚定时炸弹。
    这事不能声张，一旦走漏了风声，被秘卡其他世家抓住把柄的话，格林家族将腹背受敌，甚至会直接被剥夺【摩羯卡】的继承权。
    可如果不声张，想要揪出这禁卡卡主又谈何容易？
    而宁烛，无疑是瑞安抓住的救命稻草。
    宁烛看向瑞安格林，道：“就像你说的，我只有十七岁。”
    “可你是星……”
    “我的力量很有限。”宁烛打断了他的话，道，“况且，格林家未必真的有一位禁卡卡主。”
    瑞安眉峰拧紧：“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宁烛收回视线，又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想吗？”
    瑞安没有犹豫，说道：“我知道奥利维亚和你的交易，你答应她，只要能拿回那枚七星卡环，你就把奥维卡环给她。”
    奥维卡环显然就是宁烛从新生杯上赢下的六星卡环。
    这卡环还真是写了“奥利维亚”的名字。
    “没错，我们是有这样的约定。”宁烛看他，“然后呢？”
    瑞安继续说道：“我也参与了追回七星卡环的行动……我们在中后期就发现内部有黄道社的奸细，只是一直不确定是谁，杨校长和奥利维亚继续带队捣毁黄道社的据点，而我则接下了搜索奸细的工作……”
    瑞安说的居然比杨怀周的线索还要多一些。
    他靠的不是一张很容易流出来的【内部联络卡】，而是更加靠谱的灵能辨识。
    这有点类似于宁烛在案发现场用【神视】看到的画面，瑞安虽说不能用【神视】，但身为秘卡人，他们对摩羯和处女系的神技都有着长达百年的深入研究，制作出不少相关卡片。
    其中一张就叫做【灵视卡】，使用后能够看清现场残余的灵能。
    灵能对卡师来说，类似纯人的血型。
    后者在卡师这里能轻易造假，前者是绝不可能的。
    只是灵能辨识很含糊，并不能像对比基因一样清晰且精准，只要同血缘同属性且同系的卡师，那么灵能相近性都很高。
    比如瑞安和奥利维亚的灵能相似度估计高达99%，其他近亲也能到95%的相似度。
    他们不仅是血缘相近，又都是摩羯三属性且选择了摩羯系修行……这么多叠加在一起，想要分辨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宁烛问瑞安：“你当时和奥利维亚都在现场，又怎么能确定这灵能来自格林家的奸细？”
    瑞安解释道：“【灵视卡】是能靠颜色来区别时间点的，我们捣毁的那个据点中，找到了一些使用过的废卡，最早大概是半年前的废卡，从中识别出了格林家的灵能。”而瑞安和奥利维亚是不可能在那时候出现在这个据点中的。
    原来如此……
    宁烛点头，道：“能锁定最小范围吗？”
    瑞安轻吸口气，道：“能。”
    他似乎很不愿意说出口，但还是说了：“年龄在20岁以下。”
    “【灵视卡】还能看清年龄？”
    “不能精确，但有个区间。”
    【灵视卡】有点意思，宁烛觉得【神视】应该也能做到，只是她对这神技的理解不够，即便看到了也分辨不出来。
    这就像普通人看到了医学影像一般，没有相关医疗知识的话，根本看不明白。
    宁烛还有一个问题，她盯着瑞安格林问道：“为什么笃定了对方是禁卡卡主？”
    瑞安没有丝毫慌乱，他告诉她道：“因为那些废卡的规格很高，其中有一张……根据格林家古籍的记载，极可能是属于【射手卡】。”除非是禁卡卡主，否则是做不到在20岁以下使用这些卡片的。
    白泽听了个全程，已经信了大半，它道：“这瑞安应该不是禁卡卡主。”
    宁烛没有放松警惕，她对瑞安说道：“请放心，我不会离开秘卡，我对黄道社深恶痛绝，如果能痛击他们，我很乐意配合，但是……”
    她话锋一转，道：“我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瑞安面上明显一松，他道：“我会把他找出来，一旦锁定了目标，我希望你能帮我压制他。”
    宁烛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道：“我尽力。”
    所谓的压制，是指卡片之间的位格压制。
    【星神卡】天然压制十二星座卡。
    只要宁烛释放出【星神卡】，就会对其造成位格压制。
    瑞安又对宁烛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提！”
    宁烛面上在犹豫，其实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她果断开口：“实不相瞒，我有法子找到禁卡卡主，前提是我要完全掌握【守心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