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242：再会吧，憎恶的死神
    咚……咚……咚……
    象征着黄昏将至，一日迎来终末的悠扬之声，在此刻于这片应许之地上空回荡。
    乌鸦开始嘶鸣，振翅回荡。
    盘旋在高空之上的阴影浮现，让穿行在了长廊之中的雨葛兰·哈斯沃德不禁半抬起头。
    “……”
    以其所信奉，视为至尊的那位而言，遵从吉凶而行，是为盲目之举。
    但唯独此刻。
    雨葛兰·哈斯沃德低沉下了脑袋。
    金发男子的面容苦涩，眼眸之中流露出的失落，更是浓郁到了隐藏不住的地步。
    无奈地叹气。
    “真是不幸……”
    一路穿行，直至大殿门前。
    拱形的大门之下，是恢弘而雄伟的建筑轮廓。
    足以倒映己身，铺垫着通透而明亮的路面，残存着鞋跟踢踏，继而发出的清脆回响。
    哈斯沃德凝望着这座无形帝国之中最为高大，伟岸的宫殿，于此刻低沉下头。
    半跪在地。
    “陛下，脱离尸魂界的准备已经全部就绪。”
    于这片空旷的穹顶之下，哈斯沃德的声音萦绕不散，直至好一会儿过后才彻底消失无形。
    随后。
    某个沉眠至此的怪物，睁开了双眼。
    “是……哈斯沃德……吗。”
    沙哑，粗劣的声音。
    仿佛太久太久没能开口说话，即便只是吐露出短促的音节，都凸显出一种异乎寻常的生涩感。
    犹如咿呀学语的稚童那般，甚至在旁人听来都能惹人发笑的那种。
    只是。
    哈斯沃德丝毫不为所动。
    他只是一味地低沉着脑袋，身体好似磐石那般一动不动。
    仿佛就在这样等待着审判与裁决的到来。
    直至那一抹漆黑色的浓雾，在光洁而明亮的大殿之上匍匐而起……
    “哈斯……沃德。”
    “我，做了一个，梦……”
    “那个孩子……使用了我都无法抵抗的力量，将我的身体……”
    “斩成了两截。”
    “整合三界的理想破灭。”
    “我等失去了力量，生命，迄今为止的一切。”
    “那个让人感慨而复杂的孩子获得了所有，并迎来了自己的幸福。”
    “何等让人感慨的故事……你不这么觉得吗？”
    “哈斯沃德。”
    思绪随着陈述变得愈发清晰。
    昏沉的脑袋也伴随着呼吸的律动，开始一点一滴地恢复原状。
    从梦中惊醒。
    又更像是溺水之人的骤然上浮。
    一双充斥着暴戾与血腥的双眼，在此刻于殿堂之上猛地睁了开来。
    直面着如此压力。
    哈斯沃德只是将脑袋愈发深埋了下去，并用着平淡至极的语气说道。
    “只是一场梦境而已，殿下。”
    未曾附带上全知全能之伟力的加成，所谓的梦境本身并没有什么参考意义。
    然而。
    这个答案完全无法得到暴君的认可。
    “并非如此，哈斯沃德。”
    他站了起来。
    漆黑色的披风紧扣于胸口之上，妆容肃穆，打扮威严的灭却师之王。
    于台阶之上缓步向下。
    “世界存在着它的运转逻辑……不合情理，由我厌恶。”
    “但这也是我之父亲的造物，是蕴含着它之意志的一种显现。”
    “既然想要将其颠覆，吾等就需要将其钻研，通晓才行。”
    被抛弃的一族。
    其孤高之心，历经千年都不曾磨灭。
    “我的梦并不代表着预知的能力，但一定也有其目的所在。”
    “故此，吾之子……”
    “哈斯沃德啊。”
    直呼其名。
    仅仅只是在这一个瞬间，雨葛兰·哈斯沃德完全地闭上了眼睛，将身体拜服。
    “我在，陛下。”
    “去寻找吾之梦境中的那个孩子吧，把他……带到吾之身边来。”
    那是搅动天象，打碎命运的奇点。
    即便心中再如何的不屑，认为这只是杞人忧天的幻想。
    友哈巴赫依旧不愿意冒那千万分之一的风险，再去经历一次痛彻心扉的失败。
    千年的夙愿。
    绝对不能再拖延到下一个轮回。
    雨葛兰·哈斯沃德没有任何的反驳角度与余地，他是忠诚于暴君的卫队，也是那个最为接近神圣的数字之一。
    “如您所愿，陛下。”
    予以回复，遵守命令。
    此乃哈斯沃德之职责所在，也是其应尽之理。
    友哈巴赫站定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视线从男子的面容之上挪开，直至投向了遥远的天空。
    昏沉如末日。
    名为夜晚的阴影一点一滴地匍匐其中，开始将天空渲染成自己的色彩。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那就抽出最后的这点时间，短暂而片刻地……
    去探讨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吧。
    “哈斯沃德啊……”
    “我在，陛下。”
    “你如何看待这场突然到来的突变。”
    雨葛兰·哈斯沃德拜服在地的表情微动。仿佛万事万物都无法影响他的心境，却唯独在此刻有了涟漪状的波动。
    没有等到哈斯沃德予以回复，友哈巴赫的脚步平缓，径直上前的同时……
    与对方擦肩而过。
    “吾，并不喜欢这昏沉的天空。”
    “像是把鲜血晕开，在流水之中浸泡过后的颜色……”
    “只是一眼，就能让人不禁地回想起千年以前的种种景象。”
    如此惨烈的失败与伤痛，犹如深入骨髓的烈毒，无时不刻地都在隐隐作痛。
    “我本以为像是曾经的恶鬼，诸如山本元柳斋重国这样的屠夫，也有会老去的时候。”
    “但是……我却是不曾想到过。”
    “会有能继承其意志之人的出现。”
    一个短暂的停顿。
    随后。
    友哈巴赫面容平静地举起了右手，将食指微竖，指点向了远处的天空。
    “不，或许我还是小瞧了对方……”
    “毕竟以山本的本事而已，他肯定是无法发现吾等之行踪的。”
    “又更何况是这种能够穿透阴影，伤害到吾等居所的能力呢。”
    伴随着友哈巴赫的话音落定，重新站立起身，刚刚立定在了原地的哈斯沃德便是看见……
    那飘散在了空中，犹如萤火虫般的闪烁之物。
    它们渺小而细微，好似长出了翅膀的蚂蚁般……看起来是如此卑微而细小。
    不曾去在意过这些东西。
    这些密布在了空中的细密之物们，便是已经纷纷朝着他贴了过来。
    犹如螺旋的中心。
    嗤嗤嗤……
    若有似无的回响隐约传来，伴随着一股股微妙而炽热的痛感。
    让哈斯沃德在此刻沉默着低下了头去。
    他看到了自己那被烫穿，出现了好些个口子的衣物。也瞥见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此刻也因为高温而微微翻卷的轮廓。
    原来如此。
    是火星……
    虽然有很多种的办法去应对这种危机，然而此刻最重要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全。
    友哈巴赫才是无形帝国的重点所在。
    将对方的安危与否安置在了自己的心尖之上，哈斯沃德半步上前，挥动左手。
    将笼罩在了对方身前的光团都给扫至一旁。
    “陛下，其他人员都已经完成了转移。如今只剩下了我们还在这里停留，还请快些……”
    话音未落。
    依旧站定在了原地，仿佛丝毫不为所动的友哈巴赫，在此刻轻声说道。
    “看吧，看看那边吧。”
    “哈斯沃德啊……”
    “吾等的故乡，开始燃烧了。”
    哈斯沃德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便是看到了……
    所谓的天空。
    就像是变成了一块破烂的幕布。
    飞散在了空中的星芒粘贴在了这不切实际的空中，以尽了浑身解数，将昏黄色的天空都给一并点燃。
    昏沉的橘红开始转换。
    逐渐变成了刺目而鲜艳的鲜红。
    若有似无的焦糊味，就这么支离破碎地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伴随着空中不断地剥落，下坠而来的……犹如碎屑的焦炭之物。
    整个无形帝国也在此刻陷入到了更为‘明亮’的状态之中。
    非是已经下坠了的太阳升起。
    而是这个世界，都在此刻被无声地点燃，开始点点滴滴地消失不见。
    建筑，树木，天空，生命……
    互相有所关联的，并没有联系的，都在此刻，被尽数灼烤殆尽。
    被这股力量不断地蹂躏，破坏。
    最后的最后，所谓的天地将会融为一体。
    直至回归，彻底变成了那浑噩的‘一’。
    直面着如此之力量，即便见识宽阔如友哈巴赫，此刻也是露出了个相当在意的神色。
    “将一个世界给点燃，灼烧殆尽。”
    “哈斯沃德，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你还能说对方是所谓的无名之辈吗？”
    面对着如此感慨的友哈巴赫，哈斯沃德思索了片刻之久。
    随后昂扬起头，用着不亢不卑的语气说道。
    “属下只是认为，对方不足为惧而已。”
    “原来如此，认为自己并不输于对方吗。”
    若有似无的笑意浮现在了嘴角处，阴沉而独断的暴君，于此刻显现出了名为镇定的气质。
    他想听到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丧气话。
    而是如同哈斯沃德这般，充满着自信与平静的话语。
    历经千年之久的积蓄与反击，绝非是如此简单的方式就能够将其破坏了的。
    不过只是摧毁了一个能够落脚的地方而已。
    不过只是……
    “多了一个如同山本那般棘手的人物而已。”
    友哈巴赫转过身去，肩上的披风挥动，掀起的风浪将周遭的火星都给尽数吹散。
    “哈斯沃德，出发吧。”
    “前往我们新的帝国，去到另一个应许之地。”
    “圣者的数字，不会因为这种渺小而微弱的挣扎有所变动。”
    等到下一个‘九’的到来。
    “吾等将会回到此处。”
    “适时……”
    “必将征服世界。”
    那么。
    再会吧，憎恶的死神。
    ps：晚点在来一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