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家教］空色虹光 作者:雪红果

    16★突降的诘难

    又是一年春季来。

    松下村塾院内栽种了几棵樱花树，从它们壮的干部和繁茂的枝干上来看，似乎是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的树龄了。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沉寂了一个冬天的万物带着积蓄许久的活力与生机，在这个无比温暖的季节中以着不容忽视的力量迅速勃发，霎时间，满园□争相竞上，各色的花朵纷纷绽开最美丽的笑靥，嫩绿色柔软的柳梢在醉人的春风中慵懒的舒展，一片蓬勃的生机笼罩世间。

    八重樱淡色的花瓣仿若少女的脸颊，清新而淡雅，在这副磅礴浩大的春景图中也能够脱颖而出，成为了让人不可忽视的别样一景。

    一阵柔和的轻风拂过枝梢，卷落不少将落未落的花瓣，在空中悠悠起舞，步出一场清隽唯美的樱花雨，更为这本就秀美的春光又添上了色彩强烈的一笔。

    然而在这美丽的景色背后，竟布满了黑色的爪痕，撕裂一般的狰狞狭长。

    从今年新初开始，幕府在与天人的对战中节节败退，优劣一看便知。

    失去了战意的幕府终于在二月的时候决定可悲的自我拯救，于是在战争前闻风而逃已经成为常有的事，为了挽救自己于这片海岛上的国家的统治权，幕府高层开始陆陆续续向天人递交议和书，短短的一个多月内，竟然有七八份有余。

    虽然每次议和书的结果都是仿若石沉大海，但这样的场面无不让百姓们心寒。

    而这时，天人也厌倦了这几年在它们看来小打小闹完全不痛不痒的战事，终于决定扩大战争范围，想要一举拿下这因为连年战争而越发贫瘠的土地。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到处都可以看见背着包裹带着家眷四处逃亡的普通百姓，而幕府也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深不得民心，又因为内部争权激烈，中央渐渐被架空，将军也因此无暇顾及其他。

    这个国家正在以眼可看见的程度迅速衰败，逐步走向灭亡，沉沦进无底的深渊。

    村塾自然是受了影响的，因为不少村人都举家准备往更加偏僻的山中搬迁，因此村塾中的学生越来越少，到了最后，松阳直接宣布取消任课，将剩余的几个学生都遣散回家，一时，村塾也安静了下来。

    算上因为国家有难而赶回来的坂本辰马，也才只有六人罢了。

    桂一头长长的秀发随意的披在身后，衬的肌肤越发白皙如雪，却偏偏一双浅色的黑眸眼底总是显得冷淡安静，使得他的气质更加清冷了许多。他斜倚在门框边，望着眼前一片花海，神情显得格外的安静。

    这一年来，每个人都有着不小的变化，每个人也都随着战事的频发和国家的告急而越发的沉静内敛了许多。

    这些尤尼都一一看在眼里。

    ——他们都越来越出色，都在向着自己理想的未来稳步前进。

    看着满院繁盛如雪的樱花海，尤尼心里却隐约划过一丝黯然，叫她自己都不甚明白这情绪来的原因。

    “啊咧。”辰马盘着双腿坐在回廊上，一片被风轻托起的樱花瓣轻盈的在他面前打了几个转，然后落到了他的鼻尖上。他指尖捻起那片小小的柔软的片体，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似乎很感兴趣似的。

    银时坐在另一边，依旧是一身雪白的和服，有些凌乱的衣领反而衬出他周身一丝桀骜不驹的气质，酒红色的双眸微微眯起，倒是使那眼底平白深邃犀利了许多。他左手搭在曲起在前的右腿，将左手中盛满酒的酒盅边缘轻压在唇边，仰头，一干而尽。

    坐的稍后一些的高杉也是同样的姿势，只不过曲起的是左腿，而右手则撑在下颌，翠绿的眼眸直直的望着前方，不知正想什么想的出神。

    就在银时下意识的再次去伸手抓酒盅时，被坐的离他很近的尤尼手疾眼快的一把揽下。

    面对着朝她看来的那双因时光流逝年岁增长而越发深邃的酒红色双眸，尤尼勾起唇笑得安静且温和，暖暖的笑容就像是此时不时吹过的轻风一样，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情愉快，似乎能将霾一扫而光。

    “不能再喝了哦，银桑。”她伸手直接取过在少年骨节分明的手中显得有些小巧的酒盅，因那嘴角不曾褪去的笑容而微微弯起的幽静深沉的暗色蓝眸中也沾染着点点柔和。

    望着眼前面容清秀隽丽，笑靥娴静雅然的少女，银时本就是深□调的眸底飞快划过了几道意义复杂的暗芒。

    半晌，才听到他慢了半拍的低沉声音响起。

    “……啊。”

    三月末的夜晚，说凉不凉，说热不热。尤尼打开窗子，时时吹进屋中的晚风也带着适宜的温度，不焦不燥。

    望着远处看不清尽头的小路，心中那抹似曾相识的情绪再一次划过。

    果不其然的，她听见松阳温润的声线响起，而话的内容，竟是离别。

    尤尼惊愕的抬起头来。

    “你们……要上战场了？”

    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他们迟早会踏上那片被鲜血染红过一遍又一遍的土地。为了他们心中的「大义」，笔直向前。

    她虽然能够想到这点，但却没料到居然会这么快。

    又是一年三月末，去年的这时，他们初次相见；而今年，则象征着别离。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她站在村口，为他们送别。

    “小尤尼，好好保重身体啊。”辰马依然缺神经一样的一脸灿烂，可是话语中却没了分毫往日的不着调。

    “保重好自己，还有……”高杉从随身要带走的包裹里翻了一会儿，翻出做工细的木笼，递到尤尼手上，“纲也拜托你了。”眼光不停的还往过瞟，一副恋恋不舍咬牙割爱的表情。

    尤尼嘴角抽了两下——你原来是想带着兔子去打仗的么混蛋！

    桂一反常态的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神态淡漠的说了句“好好照顾自己”，就没了下文。

    高杉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微微皱了皱眉，“不早了，咱们要动作快点才好。银时，我们在前面等你，你说完就快点追上来。”

    银时应了一声。

    尤尼有些费力的仰起头来，看着这个已经逐渐成长、隐约露出锋芒的少年，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的就开口轻声唤道：“……银时。”

    “嗯。”得到的是少年沉沉的应声。

    过了几秒，银时略带着少年磁的嗓音伴着尚未化开的夜色低沉的响起。

    “尤尼，等我回来。”

    说完，不等少女的回答，微微低下身来。

    尤尼只觉得额头一暖，似乎被什么柔软温暖的物体轻轻触碰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银时已经又站直了身体，头也不回的向着夜色更加浓厚的路的那一头大步踏去。

    ——那里，有着他即将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

    这里，被留下的尤尼独自一人。

    她表情有些呆愣的抬起手，缓缓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银时的唇印在上面的温度似乎还未散去。

    尤尼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少年临走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尤尼，等我回来。

    破晓的红光中隐隐伴随着绿叶沙沙的声响。

    尤尼保持着这个动作木然站立了许久，半晌，唇边扯出一丝复杂至极的笑容，深蓝色的双眸直直望向路的尽头。

    好。

    我在这里，等你攘夷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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