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可怕。”
    饶是秦飞扬的心性，都忍不住心生惧意。
    毕竟就凭地狱之门这四个字，也足以让人敬畏。
    因为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没少听说关于地狱的传说，尤其是世俗间，一些长辈，甚至都会用这些东西来吓唬不听话的后人。
    与此同时。
    其他游魂在看到这一幕，眼中也是升起满满的恐惧。
    很多游魂，更是止步于地狱之门外面，不敢进去。
    喀嚓！
    熟悉的血色雷电再次降临，锁定着那些停留在外面，没有进去的游魂。
    有的游魂立马跑到地狱之门。
    有的游魂则打死也不愿意进去。
    轰！
    随着血色雷电的降临，没有进入的游魂，当场灰飞烟灭。
    秦飞扬一个激灵，这血色雷电也太可怕吧！
    轮到他的时候，他倒是很坦然，直接纵身一跃，进入地狱之门。
    临死前，他就已经看淡生死，现在自然也不怕。
    况且。
    他想看看这地狱之门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地狱之门里面，又一片血红色的世界，仿若一片血海。
    咔嚓！
    轰隆！
    四周有着无数雷电在咆哮。
    但凡被这雷电劈中的游魂，都如遭受酷刑一样，惨叫连连。
    并且本体也会遭到重创，游魂形态越来越单薄。
    不过。
    并没有致命。
    目前，秦飞扬还没有看到一个游魂，被雷电粉碎。
    秦飞扬连连闪烁，但还是不小心，被一道雷电劈中，虽然只是游魂，但还是能感受到一股撕裂般的剧痛。
    而且他能感觉到，生前的记忆似乎一下消失掉很多。
    “这难道是在消除生前的记忆？”
    “不对吧！”
    “传说不是要喝掉孟婆汤，才会消除生前记忆？”
    “看来传说，始终是传送。”
    秦飞扬咕哝。
    也不知过去多久，他接二连三的被十几道雷电劈中，记忆都已经被消除大半，很多人，很多东西，他都已经忘记。
    但地狱之门的尽头，还没有出现。
    “难不成要消除掉所有的生前记忆，才能看到尽头？”
    秦飞扬狐疑。
    不！
    即便要坠入地狱，也要带着生前的记忆。
    有些东西，他不能忘！
    似乎感受到秦飞扬心里的执念，四周的雷电之力，当即便密密麻麻的朝秦飞扬轰去。
    秦飞扬不断闪躲，疯狂逃窜。
    可四周的雷电太多，眼看着就要被淹没，前方忽然又出现一扇石门。
    石门，同样高达九百九十九丈，如一座巍峨大山矗立在前方，但与地狱之门不一样。
    这扇石门，通体洁白如玉，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还没有靠近，秦飞扬心里就生起一种温暖的感觉，仿若回到母亲的怀抱。
    在石门之上，赫然有两个神光万丈的大字。
    ——轮回！
    “轮回……”
    秦飞扬在被血色雷电淹没之前，捕捉到这两个字，脑海里顿时一阵轰鸣。
    地狱之门的尽头，居然是轮回之门……
    轮回是什么？
    是投胎转世。
    是一世开始的地方。
    地狱之门，则是生死道消，一生结束的地方。
    换而言之。
    死亡和新生是连在一起的。
    这一刻。
    秦飞扬如醍醐灌顶，豁然省悟。
    死亡的尽头，并非终点，而是重生！
    重生的尽头，也并非是终点，是最后的死亡。
    两者相依，周而复始……
    这便是轮回！
    这，便是生死！
    ……
    随着这一切迷雾的散开，秦飞扬周身涌现出两道气息。
    一种是生命的气息。
    一种是死亡的气息！
    生，死，本来是互不相容。
    可此刻，却在秦飞扬的身上，交织在一起，相生相伴。
    也就在这一刻。
    轰！
    两道可怕的气息涌现。
    淹没秦飞扬的雷电，当即纷纷瓦解。
    轮回之门，血色世界，也开始崩塌，漫天的游魂也在消散，便仿若一面镜子被打破一般。
    最后。
    所有的一切都消散不见，呈现出一片光明的世界。
    就在这个世界的正中央，赫然悬浮着两个神光灿灿的大字。
    左边的是死！
    右边的是生！
    一笔一划都仿若蕴含着生死大道。
    “这是……”
    秦飞扬看着这两个字。
    随着轮回之门和血色世界的崩塌，消除的记忆也陆续归来。
    如果记忆没错，眼前这两个字，好像就是六字神诀里面的生和死。
    因为六字神诀的生和死，都是他一笔一划亲手摹写出来的，所以早就刻在脑海。
    “这是怎么回事？”
    秦飞扬惊疑。
    记得当初，这两个字摹写出来后，直接融入他体内消失不见，可现在怎么会出现？
    等等！
    难道和他之前的领悟有关？
    生死奥义，也就是生死法则……
    悟出生死奥义，这两个字就随之出现……
    该不会……
    真如他所想，这两个字代表的就是生死奥义？
    不对！
    如果仅仅只是生死奥义，那他早就该领悟出来。
    难道说……
    突然。
    他抬头看向两个大字，这是生死法则的缩影？
    没等他细想，两个大字竟融合在一起，化成一股水乳‘交’融的生死之力，朝秦飞扬涌去。
    秦飞扬没有躲避。
    因为这道生死之力，非但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危机，反而给他一种无以伦比的亲切感。
    最终！
    生死之力将秦飞扬淹没，一点不剩与秦飞扬融合在一起，秦飞扬只觉像是沐浴在二月天的阳光之下，温暖无比。
    也就在下一瞬。
    上空又出现一个白色的漩涡，散发着神圣之气。
    秦飞扬当下就不受控制被吸进漩涡。
    这次。
    没有任何绝望，或恐惧的负面情绪。
    相反，仿若得道升仙一样，通体舒坦。
    很快。
    熟悉的一幕出现。
    魔鬼之地……
    鸟语花香的院子……
    陷入悲伤的林依依，人鱼公主，火莲，裴天鸿，汪长远，云中天……以及坐在座椅上，仰望天际，面露笑容的自己。
    “我又回来了。”
    秦飞扬悬浮在上空，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可是。
    当他准备开口之际，发现眼前的所有一切，都在开始淡化，变得模糊。
    怎么会这样？
    他开始有些着急。
    因为连玄武界和人鱼公主等人也在淡化，仿若正在蒸发一样。
    “我的眼睛……”
    忽然。
    他一挥手，虚空变成一片镜子。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神色微微一呆。
    此时他的双眼，呈现出一片黑白色的光辉，仿若一个太极的图纹。
    这是什么？
    难道现在我看到的这一切，跟这双眼睛有关系？
    “此乃生死之眼……”
    “只要当生死之力融会贯通，才能诞生出生死之眼。”
    “生死之眼，能看破天机，窥透一切虚妄。”
    忽然。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虚空响起。
    “无影人？”
    秦飞扬一愣。
    没错！
    这就是古堡的声音！
    “孩子，你总算觉醒。”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法则。”
    古堡呵呵笑道。
    “真正的生死法则……”
    秦飞扬喃喃。
    “不错。”
    “虽然这世上，掌握着死亡法则和生命法则的人也有不少，但他们并无法将这两种力量融合。”
    “单一的死亡法则和生命法则，也仅仅属于最强法则。”
    “但融合后生死法则，则已经超越最强法则的界限，乃世间最强大的法则，没有之一。”
    古堡笑道。
    “没有之一？”
    “最强大？”
    秦飞扬错愕。
    “对。”
    “其实六字神诀的生和死，蕴含的就是生死法则的终极奥义。”
    “当然。”
    “也可以说是一道缩影。”
    “只有当你悟出生死法则，这道缩影才会与你真正融合。”
    古堡道。
    “原来如此。”
    秦飞扬恍然的点头，再次看向玄武界和人鱼公主等人。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快要全部淡化。
    “原来，这一切不过只是幻象而已。”
    秦飞扬喃喃。
    可尽管只是幻象，他也不忍心去摧毁。
    因为这些都是他内心的牵挂。
    “哎！”
    良久之后，秦飞扬幽幽一叹，随着一挥手，眼前的世界当即崩塌。
    ……
    与此同时。
    广场。
    秦飞扬睁开眼，看向前方。
    广场中央的石门，并没有消失。
    四周，还是一片黑暗的地带。
    不过，就在秦飞扬打破幻象，睁开双眼之际，紧闭的石门，伴随着轰地一声，缓缓开启。
    “可怕吧！”
    古堡和死神之剑双双从秦飞扬体内出现，悬浮在秦飞扬身旁。
    “可怕。”
    秦飞扬点头。
    从踏入广场的那一刻，他已经陷入幻象。
    并且。
    幻象中出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场景，都是他内心一直牵挂的。
    可以说是直指人心，毫无破绽。
    让人很自然就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生活在幻象里面，无法自拔。
    若非在关键时刻，他悟出生死法则，开启生死之眼，看清虚妄，恐怕现在，他已经死在幻象之中。
    这应该就是进入天钟神藏的考验吧！
    通过考验，才能进入神藏。
    如果没有通过，必将陨落于此。
    天钟神藏，果然不一般！
    石门已经彻底开启，呈现出一个昏暗的世界，山川残破不堪，大地寸草不生，远远地能看到一座座古老残破的城池，堡垒。
    放眼望去，一个人影也没有，这就是一片真正的死亡炼狱。
    荒凉，残败。
    “天钟神藏，还真是一个让人期待的地方。”
    古堡和死神之剑一笑，便又回到秦飞扬体内。
    秦飞扬收回目光，抬起手臂，掌心浮现出一缕黑白之力，这就是融合后的生死之力。
    从气息来看，还真的比最强法则要强上一大截。
    秦飞扬问道：“融合后，还能单独开启死亡法则，或生命法则吗？”
    “当然可以。”
    古堡应道。
    “可以？”
    秦飞扬颇为诧异，道：“那现在，我岂不是等于同时掌握着死亡法则，生命法则，生死法则？”
    “对。”
    “并且生死法则的缩影，对你的生命法则和死亡法则的领悟，也一样有帮助。”
    “换而言之。”
    “你现在不但悟出这三种法则，还得到这三大法则的缩影。”
    “可以说，这是你一生得到的最大的造化。”
    古堡道。
    “果然是祸福相依。”
    秦飞扬摇头苦笑，手中的生死之力消散，抬头看向上方黑暗的天空，喃喃道：“你为何要给我留下生死法则的缩影？”
    六字神诀，丹经，都是出自创世神之手。
    而六字神诀一直都在古堡里面，伴随着他的出生而来到这个世上。
    所以，这肯定和创世神有关。
    可是。
    他和创世神究竟有什么牵连？
    难道说……
    一直以来，都是他判断错误。
    虽然古堡，六字神诀，苍雪，都是出自创世神之手，但并非是创世神送给他的？
    就跟丹经一样。
    虽然也是出自创世神之手，但结果流落民间，最后机缘巧合，被他得到手。
    也就是说。
    有没有可能，古堡和苍雪也因为某种原因流落民间，最后又因为一些不知道的因素，随着他的诞生而出现在大秦？
    “头疼。”
    秦飞扬揉了揉额头，暂时先放下心里的疑惑，生死之眼也随之消失，眼睛恢复到本来的模样，随后一步迈出，跨过石门，正是踏入天钟神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