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笑，这可笑么？”

    苏玄仍旧在笑，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他的笑意才逐渐消失，仍旧是面对着龙帝，但他却是略带执拗的说道：“韵寒她不是天命龙族的牺牲品，也不是工具，这件事情希望龙帝前辈可以再考虑考虑。”

    对面的龙帝则不说话了，在它看来，如果苏玄可以痛快将答应此事下来的话，那倒是的确有几分令自己欣赏了。

    可惜现在，在看到苏玄执拗以及如此坚定的一面之后，他不由摇起了头，良久之后，才道：“你出去吧。”

    不欢而散，苏玄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抱了抱拳，便起身离开。

    刚刚踏出帝宫的深处，苏玄便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此时正不时地朝自己这边望来，显然很关注这边的交谈。

    苏玄原本的脚步却是一顿。

    他不知该如何跟沐韵寒说起此事，或许沐韵寒愿嫁给自己，但是自己却不希望是在这种环境下迎娶对方。

    这不是水到渠成的相爱，而是一种变相的利益交换！

    “怎么样？”对方此时已经快步走来，看着面色平静的苏玄，忍不住问道。

    苏玄见此只得笑了笑：“挺好的。”

    两件事情，他都有些难以启齿。

    老龙帝实际只有最后七天的时间，以及……要将沐韵寒当做是交换的工具，嫁给自己。

    这每一件事情，一旦告诉对方，必定会给其造成极大的心神创伤，也许刚刚恢复一些的情绪，也会因此而再度陷入低沉。

    “真的？”沐韵寒却显得有些不信。

    她很清楚自己父亲的脾性，总觉得这两个人见面，不一定会相谈甚欢……说不定，还会说些有的没的。

    “罢了，我自己去问他。”

    话音刚刚落下，苏玄便轻轻拉住了她，然后摇了摇头。

    “跟我来吧。”

    …………

    这是苏玄第二次前来天命龙城极为遥远之外的天池。

    当初还是沐韵寒带自己来到的此地，而现在，则是苏玄主动带着对方，来到了天池旁。

    再度看向那散发出七色流光的湖面，以及湖面上空飘荡的彩云，苏玄终于缓缓开口说出了真相：“关于那个圣果，其实它是……”

    “又是父亲的计划，对么？”沐韵寒还未听完，便回问道。

    见她已经猜到了结果，苏玄点了点头。

    “他还剩下多长时间？”说这话时，沐韵寒的内心深处，情绪还是开始起伏不定，略感复杂。

    即使那个人并不算一个合格的父亲，但至少也是自己的生父。

    这些年倒也的确照顾过自己，只可惜，他的照顾，多数还是为了将来的自己可以替他将天命龙城继续传承下去。

    换句话说，其实很久以前，沐韵寒便清楚了自己的责任与身份。

    “七天。”

    从苏玄口中听到这个结果，饶是对这位父亲并无多少好感，可此刻沐韵寒还是幽幽的叹了一声。

    “他一直想让天命龙族在自己手中变得越来越强大，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再加上城中的确缺乏掌控力，结果导致种种矛盾爆发，造就了如今的现状。”

    “而现在，在很清楚没有任何接班之人的情况下，最终我必须要接替他，成为新任的龙帝。”

    苏玄不回应，正当沐韵寒想要询问之际，他才忽然开口：“除此之外，他希望我们可以在这七日之内成婚。”

    听到成婚二字，沐韵寒顿时愣了，随后她问道：“你同意了？”

    苏玄看向她，这才发现从刚才开始，对方就在一直注视着自己。

    眸光中，似乎闪烁着某种特殊的光彩，或期待，或是复杂？

    “我拒绝了。”苏玄突然笑了一声，叹声道。

    闻言，沐韵寒比想象中的要平静，只是问道：“为什么？”

    “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娶你。”

    苏玄如实回答：“在你父亲眼中，他……更希望你成为留住我的筹码，或者可以说是让我有一个所谓的‘名分’，可以同意你将永远留在天命龙城之中。”

    这么一说，沐韵寒便全都明白了。

    但她却笑不出来，而是默默说道：“或许他自私了些，但也算是为本族考虑吧。”

    “但他最终还说过一句话，若我不愿……他今晚便会吩咐大长老去联系玲珑圣龙族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族群怎样，但我很清楚，如果我拒绝的话，你的父亲便会将你嫁给别人。”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面色复杂的沐韵寒，此时突然看向苏玄，但此刻却忽然笑了一下，而后问道：“你想要我跟你一起离开么？”

    “躲躲藏藏，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苏玄又摇头了。

    至此，沐韵寒忽然说道：“既然留在这里娶我不愿意，让我跟你离开你也不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忽然觉得，以往心情难以平静时，总会前来默默观看的天池，也一点都不美了。

    那飘荡在湖面上空的七色流光，也变得有些灰蒙蒙的。

    “我何尝不想要你？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又怎会不娶你。”

    苏玄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只是我，不希望以这种利益交换的方式娶你，这样，并不会得到任何人的认可。”

    “你将事情想的复杂了。”

    沐韵寒从注视着他，再到目光逐渐移开，看着湖面，道：“不管怎样，一旦成婚之后，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如果你很难做决定的话，便可以回去了，至于玲珑圣龙族……只要我不愿，哪怕是死，他们也勉强不了我。”

    苏玄闻言以后，的确是向另一边走了几步。

    见他如此，沐韵寒苦笑了一下，也没有阻拦，但心中却一瞬间感到空落落的，像是一瞬间丢失了灵魂般，哪怕立在原地，却还是有一种将要随风飘荡的感觉。

    但，才刚过去了短短片刻，那道身影再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仅如此，他还将一根蜡烛取了出来。

    “这是做什么？”她故意想要说的冷硬一些，但一问出口，还是不自觉地松软下来。

    苏玄利用灵火点燃蜡烛，然后摆在面前，看向沐韵寒说道：“七日之后……龙帝前辈陨落，所以我们便不必换那般衣物了。”

    “就在这里，天地为证、星月为鉴，你我二人，在此成婚。”

    苏玄面色格外认真，说话时，已经轻轻走到了对方的面前。

    但沐韵寒却看得到，苏玄的面色中，始终有着一抹歉疚之意。

    “我接受不了交换式的嫁娶，我也不希望我的韵寒变成天命龙城的工具，在这里……没有利益交换，没有任何顾虑，只有天地星月见证着我们，你可愿意，嫁给我？”

    苏玄说话时，将一串许多年前得自历练时的珠链递到了沐韵寒的面前。

    虽然东西的确寒酸了些……但却是当初自己亲手编成的，倒也是花费了许多的心思与精力。

    沐韵寒安静了片刻，然后在苏玄的注视下，她终于再度笑了。

    这一笑，终于是令夜空中高悬的星月都为之黯淡。

    从苏玄手中接过这串珠链，自己便戴在了雪白的脖颈上，然后她才看向苏玄，目光交接，她的眸光逐渐迷离，而后轻点螓首，同时轻声道：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