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龟妖眼里闪过一丝明显不自信，它从未见过这种栩栩如生的瓷器小人，而且更令它脖颈发凉的，则是这宛如泥塑雕刻成的小人，就这般一步一步来到自己面前，还发出了类似人类一样的古怪声音。
    莫震放心了很多，完全将自己的事情交给了这个小东西来做，此时微笑着介绍道：“这个是咱以前在宗门待过的时候，曾花费极大代价换取的一个真神玩具，你要不要试试厉不厉害？”
    真神？！
    听到这两字，不仅是龟妖眼瞳骤然凝缩，就连一旁安然站立的苏玄也是稍微一愣。
    这么说来，眼中的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瓷器小人，居然还具备了一丝微妙的真神之力？
    “龟龟，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有恃无恐么，那想必你这壳也有真神之力在，既然打不破……那咱就以真神之力对真神之力，咱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你的神壳硬，还是咱的神力更强。”
    龟妖从开始到刚才，均是格外自信满满。
    可它之所以会如此自信，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对自身具备的真神之力格外放心。
    它不相信这天底下会遇到第二个真神，即便是具备真神之力的宝物，也很难有人拿得出来。
    这也是它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可是当它看到距离自己龟壳仅剩下寸步之遥的小人时，它真的开始慌了起来。
    是不是真正的真神之力，它心中很有数，眼前这个，的确是真的。
    就像莫震刚从所说的那样，这一通打下去，搞不好真就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是自己的神壳被打烂，然后难逃一死。要么，就是这瓷器小人的神力不够强大，耗尽全部神力，自己取得胜利。
    但……
    回想起来这么多年内，真神一直没再露过面，就连其意志也没有再响起过，龟妖心里难免会多想一些有的没的。
    万一真神是真的陨落了，要是它超脱凡尘，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失去了真神的庇佑，自己又能比寻常的海妖族之王强大多少？
    眼下唯一的希望，便是献祭掉这两名人类，以此来见证自己的忠诚，说不定，真神大人还没有放弃自己！
    一念及此，龟妖向后退了退，仍旧将全身都缩进龟壳里，冷声硬气回应：“有能耐便上！”
    “若你攻不破神壳，死的必定会是你跟那小子！”
    莫震面带嘲讽，他虽然没怎么使用过这个瓷器小人，但总归来说，这也算是当初那个宗门里镇宗级别的宝贝了，若是干不过一个寻常加持过真神之力的龟壳，那自己干脆可以摔碎这个小东西了。
    有真神力量加持的东西，与真神亲自锻造过的，能相比较么？
    事已至此，苏玄也没打算在旁边出手，他也很好奇，真神之力，到底是一股怎样的力量。
    过去自己全凭着臆想，在脑海内靠着朦胧的猜想演化着真神之力的运转与力量展现，但这毕竟都只是猜想。
    可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真神之力的防御，以及真神之力的攻击，两相碰撞……
    “叮——”
    苏玄还猜想着会是怎样的场景，结果就看见那个瓷器小人，默默走到了龟壳背上，然后手里莫名浮现出一把小锤，而后抬起手，对着龟壳砸了下去。
    刚才那一记清脆的响声，便是来自于此。
    但是苏玄却愣住了。
    真神之力……
    自己还等待着那种逆转乾坤的神力炸开，以此来让自己大饱眼福，结果这一转眼，就只是跳到龟妖背上，敲了一下，就完事了？
    莫震倒是有点心疼，咧了咧嘴，伸手将瓷器小人收了回来。
    收回的过程中，苏玄注意到，这本是瓷器制成的小家伙，其身上已经出现了几道肉眼可见的明显裂口。
    显然是用一次便少一次的不可逆宝物，如今使用一次，便造成了这样的毁坏，恐怕接下去若是再用个两三次，这种具备着真神力量的小东西，便要彻底宣布报废。
    莫震将瓷器小人收好，目光移至龟妖背上，默默观察着龟壳，默不作声。
    虽然苏玄就只是看了个一脸懵，但实际上龟妖刚才那一瞬间所承受的滔天压力，就只有它自己最清楚。
    一记小锤砸下来，整个后背加上心脏都差点被砸碎，那一瞬间身魂分家的感觉，它这一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如果不是莫震收的飞快，它甚至产生一种错觉，那瓷器小人会伸出双手，将自己的灵魂从龟壳里拽出去……
    这般维持了一会儿，龟妖才缓缓地探出头来，观察一圈，才放心冷笑起来：“看来，你的力量并不够强大，仍旧破坏不掉本王的神壳。”
    而这时周围倒灌的海水已经越涨越高，距离彻底淹没这座宫殿，就只剩下最后一段高度了。
    莫震丝毫不担心，他眯着眼睛，盯着龟妖道：“龟龟，你还在自欺欺人？”
    龟妖不明所以，于是它便顺着莫震手指所引的方向看去。
    伸长了脖子，回望向自己的背后。
    这一眼望到背上的龟壳，却是令它骤然一惊，紧接着看不见的冷汗便流了下来。
    已经出现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裂痕，从上面看，如同交织密布的蛛网一般，而且按照这种趋势判断，恐怕再挨个几剑，神壳真的有可能会粉碎……
    想到这种可能，龟妖哪里还会再想着祭台的事，哪有什么事比保命更重要？
    于是它想朝苏玄这里爬过来，却一眼看到了莫震又要丢出手里的瓷器小人，它顿时吓得一缩脖子，眼里的赤色渐渐褪去了。
    它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老老实实趴在地上，时不时地望向苏玄与莫震两人，又试探着开口问道：“两位前辈……其实刚刚小的是被这里的力量劫了魂，一切都非小的本意，不知两位前辈……”
    “蠢货。”
    莫震懒得理会它，眼见着海水快要淹没自己，便再一次要丢出瓷器小人，彻底毁去这头龟妖。
    但这一次苏玄没打算让他再浪费这种宝物，便提着剑自己一人冲了上去。
    “前辈、前辈冷静啊，前辈——”
    可惜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之前坚不可破的所谓“神壳”，在满是裂痕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失去了九成作用。
    不过是一丝真神的意志维持在上面罢了，被摧毁掉，自然也就变成了寻常的龟壳。
    苏玄的这毫不留情的一剑，则是刚好彻底毁去了龟妖的最后一抹侥幸，当场将它从脖颈一直贯穿到了对面的墙上，一剑彻底钉死。
    做完这之后，莫震颇有点心疼的意味，他走到龟妖尸体附近，叹息道：“浪费了龟壳，本来还想要抢回去再打磨打磨，这下没得用了……”
    随着龟妖这一死，四周的海水也渐渐停止了上涨，后一刻的瞬间，整片幻景轰然炸碎，无论是宫殿，还是海水，皆已消失不见。